Repression2.0

新闻周刊网站4月14日刊发了名为《Repression2.0》的文章,分析了中国(还谈到伊朗、津巴布韦等国)网络审查制度的走向,提出了Repression2.0的概念。下面做一简单的介绍+评论。
文章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在最新的互联网管制中,政府不仅审查(censor),他们还制造恐惧(scare)”。

Big brother is wacthing you!老大哥在看着你

所谓的Repression2.0并不是一种或几种特指的技术,而是一类方法。这类最新的管制方法不求无所不在,只是制造无所不在的气氛。
事无巨细的监控全国2亿多网民的所有行为是不可能的,但即便如此,如果能够说服网民相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老大哥监视着,就能达到控制的目的。
就象福柯的“全景监狱”的隐喻。在全景监狱中,监狱管理者能看到所有人的任何行为,而犯人却不知道管理者是否在看,又盯着哪里。
但犯人们知道老大哥就在那儿。你一定见过警警与察察两个卡通人物,他们不请自来,出现在你浏览的各个网站页面上,提醒你监控的存在,提醒你,网络还是政府管控的地盘儿。
1.0的手法大家见得多了,就是臭名昭著的GFW和神经兮兮的404,以及“根据本地法律无法显示”等等。令人惊叹的关键词过滤技术。
随着web2.0的勃兴,控制变得困难。因为内容来自无数的用户,而不是有限的几个网站。象Facebook和Gmail这样的服 务,政府不再是简单的关停了事,而是转向监控(Surveillance)。(其实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人的例子还少吗?Flickr, Blogger,等等等等。)
2.0的手法则并不试图阻止人们接触所谓“危险”的内容,而是要打消人们寻找的念头。被屏蔽的“危险”网站,只需要简单的代理设置和傻瓜插件就可以访问,然而屏蔽就象挂了一块“禁止入内”的牌子,对很多人已具有足够的威慑力。
2.0的手法之一就是强制实名制,包括blog的实名注册和网吧的身份证登记等等,至少客观上帮助了老大哥知道你是谁。
2.0并未取代1.0,而是在共同使用。2.0不是纸老虎,而是拔鲨鱼牙齿的游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咬上一口。

You’ll pay the price!
你要付出代价!
新的压制手段不只要让用户知道他们可能被看着那么简单,还会杀鸡儆猴,让你知道可能的代价。
最近的SS山地师还有去年的帝国红钻,都遭遇了牢狱之灾;而手机方面,太湖蓝藻案、彭水诗案等更是弄得人心惶惶。
威慑是全方位的,从网络用户到网站到网吧,都可促使其自我审查。
如果各家论坛、BSP不限制关键词使用,无需使用“东躲”“西—藏”这样的隐讳的时候,可能人们仍将自我审查。“荷蟹词典”已经构成了一种“荷蟹文化”。在津巴布韦这个没有手段进行过滤的国度,人们仍主动避免访问被禁止的网站。

文章的最后一句是:散播恐惧很容易,网络则使之变本加厉。

更妙的是,制造恐惧要比全面监控成本低的多。

百度:新闻?资讯?

看图不说话。(均截于06.4.4)

被选择的词语

依据中国的纲常,皇帝乃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是被“天”选择的人。以此类推,皇帝的名字也受到上天宠幸,但凡遇到,是要避讳的,是为“国讳”。秦始皇父 名子楚,故“楚地”改为“荆地”;汉高祖名刘邦,故“父母之国”均用“父母之邦”;更离谱的是,唐太宗名世民,连观世音菩萨也要将中间一字抹了去。

还有一种避讳叫做“家讳”,避的是族内父辈祖辈的名讳。同样,生不能择父母,那这些字词也是被选择了的。东坡祖父名“序”,作序之时只好以“叙”相代;子美母名海棠,所以一生所作三千余诗中“绝无海棠诗”。

当年在网吧上网的时候,有一种软件叫做“美萍反黄”的,是用来专门过滤激情词句的,然而却总是把一些好端端的网页搞得很不堪,没办法,有些词语已经被默认选择了,即使被用在正途,也难逃厄运。

后来用OICQ和MSN聊天,又听闻昵称也是不可以随便起的,连“腐败”这样的词都属于禁止之列。这点倒从没犯过规,所以不甚清楚。

今天又在教育网博上乱逛,看到一篇小孩子的日记,说的是目测某女鬼身高1米64左右。恢复的时候直接输的中文,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米***……我不得不庆幸当年这一事件没有发生在六一儿童节。

同时还看到其他的xx,据我猜测,应该是这个词语:***,时下很hot,hot到要被禁的一个词语。被阉割了还不算,还要隐忍着谈都不能谈,着实可恼。

还有一些被圈定了的,变质了的词语,如“小姐”、“同志”等,再嚷嚷恢复正常的用法也是徒劳,被强力禁掉还是被人民扭曲都是一样,反正是被选择了。就像可恶的口香糖,不是那么好甩掉的。

一亩二分地

教育网博客通知一:
请大家近期不要发表关于对教育网内BBS调整事宜的日志文章……

我想,即使我只是把这个通知全文复制上来,也极有可能遭到审查和删除。而且我也将尽量不使用类似freedom这样敏感的字眼。因为我已经嗅到了一股特殊时期的味道。

通知是一种很有效的贯彻思想,统一行为的工具。它以多种形式存在于我们的周围,比如公寓大妈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比如布告栏盖有大红戳的刷亮的白纸,比如小时候每户必备的小喇叭都可以作为通知的载具。通常呢,通知下达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总会有一些很反常的事情发生,比如土著人栖身其中的寝室会突然变得干净,教室中的人头数会突然翻番,街上的鸡鸣犬吠都会突然消失。可是似乎不会有人为之错愕,用一个很NB很无敌的词来讲,这是“国情”。

这样的通知见了不少了,很麻木,可是琢磨琢磨,还有点哭笑不得,甚至发现到发通知人的可爱。看官且看通知中“近期”,“请大家谅解”等用语。“俺们也很无奈阿”,我以为,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语气要比农村大喇叭广播通知超生妇女出外躲避的语气要和缓温柔得多了,让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逆风而上。

其实近来高校的某种媒体的外转内事件(够慎重吧),本来我是很不以为意的。因为我不是这些风光的坛子的用户,而鄙人所在的高校又没有面对这样的问题。就事论事而言,这是多大的一桩事呢?事件自身的影响范围不过是其使用者群体罢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比方圆百里几十个小村镇赖以娱乐的一个戏台子给拆了,乡亲们从此除了制造人类无所娱乐。Who care?但问题在于这些使用者中包含着不少的社会精英分子和准精英分子,这可就大件事了。这就是说拆的不是乡氓的戏台子,而是雅典市民的广场,巴黎贵妇的沙龙。乡亲们没了戏台子很虚的骂骂老天爷,骂骂“社会”,也就作罢了。但市民和贵客呢,至少拥有闹一闹的能量,而可能性比现实性更可怖(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道理相通),所以连小小的教育网博客也受到了波及。

从事件出发当然可以谈到民众的freedom等问题,而且相距不远。但不想谈那么远,只是想说说纯粹个人的感受。下午的时候在做80*15的button,想把自己的博整的稍美观那么一点,这心理跟旧社会农民想把自己那一亩二分地种得丰实点没什么两样。可这地还是地主的不是,哪天人家通知你了,租给你的这块地上可不准种朝天椒哦。虽然我原本就没打算种那玩意儿,可心里终归是不爽,万一我种这些萝卜白菜腻歪了,想隔垄撒那么两粒辣椒种子呢?你就堵了水渠,刨了乡路,禁止别的乡亲参观俺的试验田,甚至一声不响就给俺退了租?要是我也骂娘。

千万别跟我说我这些柿子椒也通不过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