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

中 学时代有个词用得频率极高,就是“发信”。不知经过怎样的曲折,有过怎样的渊源,在我们的口中,其含义就是无聊,发呆,无所事事,等等。例句:“你这家 伙 怎么把女朋友扔边儿上,自个儿跑到大街上发信来了?”还有一种用法,“信”字单用。标准对话:“最近干啥了?”“没干啥,信啦。”

今天我就发信来着。协会发文件,要寄至1000余家企业。名册纪录混乱,要择干净;邮编地址模糊,要弄清楚;写地址;装文件;糊信封。我险些以为自己是在邮局工作的。发信,发了一天的信,还要再信一个星期。

前段闲得蛋疼,最近累得腰疼,为啥就不像正常人的日子呢?

无题

你散失在丛林间的影像
如狭长的胶片
胡乱的缠绕在
人们头颅的枝蔓

间杂着无数的空白和慢镜
零星着舒缓的怀旧
你的生命线纠缠错乱
错落成坍塌的迷宫
跳跃着找不到原本的存在

你单薄成经冬的残叶
苍白着冷冷的叶脉
模糊出头顶阳光的昏黄
还有浅淡而不知缘由的笑

注定要有遥远的感思
如窗棂上振落的微尘
艰难而宿命的
荡过彼此间的距离

我站在
你火山灰般的残迹上
沉寂
并喃喃的述说着

2001.4

西出阳关无故人


昨天有两个朋友离京。一个向西,一个向南。

西归的男子庆哥身材短小,面容呆拙,略显猥琐,是中蓝时期的隔壁。一块斗过地主,C过S,还有同一个阳台裸奔的情谊。六七月交际的时候,梆子井公寓开始哄 人,众人风卷残云,作鸟兽散,偌大的一号楼只剩我们几个落魄人儿。前程宛若蜃景。那时所有的焦虑浮出水面,开始同火热的日头一起烫我的脚。我每天只是躺 着,等待。晚上在楼层的不同房间流窜,无需凉席,风扇,褥子,枕头,一个床板就能让我入睡。睡醒之后再面对漫长的新一天。>他也没工作。 起初听闻有到南广的机会,终也不了了之。终日坐在寝室里,背对着呼呼作响的电扇,看漫画,听他的许巍和Nirvana。才华,经验,人际资源,什么都没 有,又赶上招聘的淡季,我们就像是被扔在月台上的旅客,眼睁睁的看着列车消失不见。我在他屋子里混的那几天,埋头郁闷各自的郁闷,偶尔抬头眼 神相交,看到的也只有空洞。

后来梆子井再也住不下去了,他搬到珠江绿洲的地下室,我搬到了西街。去过他那里一趟,在迷宫一样的地下,青蛙冬眠巢穴那样大小的一间。在那里我感到胸闷,钳在我脖子上的那双手开始具象化,令我窒息。我只有匆匆告辞。

再 后来只有零星的联系。听闻他在某家软件公司试用培训,然后辞掉。昨天收到他发来的***,说,由于种种原因,要离京回家了。我竟无语相赠。兄弟们大多留在 北京,西出阳关之后,何人举盏相陪?可是在这城市继续煎熬,忍受着梦想被藐视被践踏,又怎算的上像样的生活?倒不如回家来得痛快。庆哥,好走。

南奔的女子fish,不断斟酌,不断反复,终于定了回家的心。她说想要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市委宣传部,这样的地方倒是合适,安稳,清闲。

“城市有那么好吗?那不是我们可以称之为故乡的地方啊。“

在这里聚集的人们,每天忍受着自己之外的广阔人海,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有了澄明的心境,在哪里,小宇宙都会蓬勃。

南方有嘉木,还有子规啼,曰”不如归去“。一路顺风。

天真


当一个人希望整个世界如他般天真时,对他而言这是恐怖的;
当一个人要求整个世界如他般天真时,对这个世界而言是最恐怖的。

轨迹多端

轨迹多端。八通线城铁上某楼盘广告的文案如是写道。

顶讨厌广告里铺天盖地滥用成语的,汉语就这么被作践了。“咳不容缓”之类的我也就忍了,“痔在必得”之流实在让人喷饭。老祖宗留下的财产阿,“太好用了”。

言至“轨迹多端”,倒是可以坐下来说道说道的。上回书说到藕断丝连,众人虽各奔前程,还有些可喜的牵连。但仍免不了“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情绪。欢宴四年,一朝席散,沿着交叉的小径走开去,轨迹多端。

党报记者,杂志编辑,广告公司的苦劳力,广播电台里的自在人,北影看机房的,通州看发射塔的,无所不有。当然还有我这个懵懵懂懂的大闲人,还没看清路呢。

人生的曲线兴许是N维的,限定者可不止时间和空间,复杂的坐标体系中找一个交点都难,妄谈一段相伴相随的轨迹了。倘从我的躯壳中抽身而出,向宇宙深处狂奔,回头望去,我可爱的人们定宛若流星,在深色的天宇,拖着闪亮的尾巴四散划落,隐入我所不能见的世界。